别忘了写日记八月十五熊生日

总有一天可以回到未来的

官逼同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run boy run(eb拉郎注意)

RUN BOY RUN
·哨向
·eb
·模模糊糊二战背景
he/be自定义

Summary:ethan仍然记得,曾经有个男人站在澄澈的天空下,对他说,跑吧、ethan,跑吧。缕缕或青或白的云彩浮过,一条红丝带在他的脖子上飘啊飘啊飘啊飘。

zero
  “伙计,绷紧了。”金发男人咔哒上满霰弹,戮杀过的枪管滚烫,“要么速度快点,要么考虑拍拍屁股走人。”
  一旁两名军官打趣,“好啦老大,”其中一名从掩护体打穿的弹孔里探眼望外,“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不过半年大家就都会知道塔里最强悍的哨兵居然没有伴侣。”
  “然后winters先生就要被笑羞羞咯!”说着,另一名笑得眯起眼,额头上的皱纹默契地缩起。
  “行了。你们知道我不会动摇的。”男人举起枪托,翻身躲过几发弹道,交错脚步迅疾一闪,琥珀般的双眼此刻汇聚焦点,一个前空翻的时间。
  子弹出膛!
  热烈火辣的血滴从脸颊溅过,划出一道完美的支线。ethan起身,回头用警告的眼神瞪了军官一眼,刹那功夫再度不知何处。

one
  ethan winters是一个传说。他有什么样的过往,谁也不甚清楚,人们所了解的只是他的所向披靡,以及他的战无不胜。不计其数的人对他尊敬之胜,以至于可以冒着死亡的风险与他共事,为了吸引这位哨兵的注意而拼命做些什么。
  在他身边的军官知道,自从之前与他同事的那个唤作mia的女人不幸离世,他为了自己的身份,自愿移除了所有会影响自己工作的感情。(除此之外人们知道的只有他左手腕可怖的伤口和那双总是深藏着哀伤的眼珠。)
  ethan一遍又一遍重申过自己没有向导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不愿意影响工作,他的另一个理由是,自己完全不需要向导。比起前者,人们更愿意相信后面一个,因为他实在强大。无数人预言他将会成为新一代的王者,“我敢说你会的。”每当有人这样预言,他们都会哈哈大笑,与此同时ethan会猛踹他们几脚,“真遗憾,我恨不得你们去做。”
  -
ethan winters还有一个从不对外透露的秘密据点,他拥有塔尖的门钥匙。总部偶尔也会应许强者的部分要求--如果仅仅是因为可以在晚上看到星星的话。至少ethan也是这么做的。在为数不多的晴朗夜晚,他会独自爬上顶层,双手交叠着搭在层层加护的栏杆上,望着漫天闪烁的星星出神。耀眼的星光闪闪烁烁,寒冷得出奇。
  这一天他亦是如此。但是眼前的一幕让他给气疯了。
  “你没有准许!”ethan右手够着小刀,死死锁定眼前的黑影,“立即表明你的身份!”
  黑影纹丝不动,这给感觉仿佛被窥探秘密的ethan狂锣警钟,他抽出了武器。偶尔一阵风猎猎地吹过头顶,漆黑的夜幕笼罩着两人,如潮的冰冷也随之涌来,有动物掠过塔身时喙间昆虫几乎听不见的高声尖叫。一时,空气凝固着警惕与缄默--
  “很美丽,不是吗?”黑影的突然发声首先提供给ethan完整的数据。男,三十岁上下,此刻的姿势是面对户外屈膝坐视。箭一般的直觉告诉ethan,这是一个干净的向导,评级低,没有威胁,说话尾音反问的上翘告诉他这个男人正在难过。他缓缓松开了刀把。
  “你是没有许可的。”ethan松了口气,无奈地闭上眼睛,“除非你出示许可,否则,我知道你不想领教上头的好客。”
  黑影抬起头。“下次吧。”
  “可以理解,”ethan决定和男人软磨硬泡,“这么办吧,我把你送回去,这件事我不告诉别人,但没有下次。”
  黑影停滞了一阵,ethan的话语仿佛给了他一针失声剂。许久,黑影沙哑地开口了,“好吧。”
  ethan绷着脸,拉过黑影的手,这一招是ethan惯用的,这样就可以掌握对方的行动。黑影的手出乎意料地粗糙,骨骼可怕地凸起,ethan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靠近台阶微弱的灯光,ethan模糊瞧见那是一个有着短直黑发的憔悴男人,双眼空洞无力地低垂,嘴角紧缩。不过那一夜,心生好奇的ethan再没了深入了解他的机会,男人迅速挣脱了他的手指,跌撞地踩着短梯,很快就没了踪影。

two
  这是距离那天晚上的第三天。ethan这三天一来无时无刻不在考虑跟塔汇报那个男人的事情,不过深刻考虑过自己的许诺,他使出几倍力气让自己把这种欲望憋了回去。这几天一帆风顺,至少算是平安无事。不过,ethan一直感觉到的在空中轰鸣的、低沉的,嘶哑的怒号,就像十万匹角马奔腾越野,或者说最高最险的瀑布飞流直下的声音,竟短暂地消失了。
  暮秋的树叶孤零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隔着窗玻璃可以看见塔下层层叠叠交叉相错的光秃枝杈,又是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此时人们都聚在大厅里收看电视的橄榄球赛,ethan在比赛开始的最后几秒才赶到地点--他一向对球赛很感兴趣,的确,你无法否认万众瞩目的对象也是有小小癖好的自由—即便是橄榄球赛。而正如ethan所隐隐担忧的,事情并不会以愉快的方式开场—
  “嘿!伙计!”ethan吃惊地俯视自己的亚麻色小棉衣,那上面正晕染开一片咖啡,不断扩大,不久手上传来的温热告诉ethan这个事实,他排了一个世纪长队买来的淡化咖啡泼在了他最心爱的一件衣服上,他的嘴张得老大,数不清的粗鲁词汇呼之欲出,“他妈的你看着点…”
  随后ethan的嘴巴张得更大了。他看见身下的始作俑者正跪着用骨骼凹凸的手指扒拉地板,一边用手拼命想要把腰间一串钥匙扣死。眼下他棕黑的头发冗杂糟糕,“Fuck!怎么尽是倒霉事儿!”他臭骂一句,那只布满瘢痕的左手却怎么也够不着几米开外的眼镜。ethan长叹一口气,小心绕过男人的手臂,将那副眼镜递给他,后者脸上的神情很明显地顿了顿,借助镜片总算看清了ethan的面容。“motherfucker,”他嘟哝一句,似乎是不适应尴尬的场面,“你的衣服,呃,对不起。”
  “这可是我最疼最疼的一件了。”之前男人一系列胡乱连篇的表现已经让ethan实在想笑,但是ethan还是努力抑制住来把戏演完,他非常严肃地正色。
  “那怎么办?要不我赔你一杯咖啡?”
  ethan这回是真笑了,前仰后合,“哈哈…这样出去是会被人欺负的,你还小呢!”ethan拍拍他的肩,“咖啡就不用还了,快去看球赛吧。”
  “我对那玩意儿半点兴趣都没有,我是去锁门的。”男人耸肩,瞳孔一轮扬长而去,走廊里回荡着脚步的声音。让ethan又一次吃惊的是,他居然一直不清楚还有这么一个钥匙保管,尽管他待在塔里已经整整五年。或者,也有可能只是因为人变老了都会这样:退缩到他们自身的世界,而塔里执着于服役的都是这样的人,那些灰色华达呢雨衣下孤独着的男人们迟暮的人生,他们闭口不谈自己的事儿,就好像他们的孤独是一种说不出口的疾病,就算有一些虚假的朋友,虚假的交流。当然ethan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变老的。毕竟他永远都是这么自信。
  过后ethan无视了身边人士对他衣物的纷纷议论,和一个陌生的哨兵挤在人群之中,观看揭幕赛。这天的整个过程伴随着一股忧郁的气氛,这将是最后一个赛季了。

three
抵挡不住倦意的人们三三两两离开了大厅。每值此刻,ethan心里都会有莫名的同样抵挡不住的压抑。他总觉得,那些口口声声说自己喜爱看球的人们向来都没有庄重的仪式感,这场橄榄球赛最后的拥趸已经全部消散,就像一个濒临死亡的老年人。
-
  电视还未演完已至深夜,ethan摇摇头。他瞥眼漆黑一片的窗户,外边沙沙的雨声绵绵不断地纠缠盘桓。身后空荡的过道苍白地亮起刚刚够好的夜灯,太过刺眼的灯光会对敏锐的哨兵产生伤害,塔对这些总是照顾得过分体贴。
  突然背后传来的,刺耳的铃铃声让他毫不意外地意识到那个男人的匆忙。这一次他留意了他胸前塞在口袋里的证件,上边隐约用花体印着blake……之后的姓ethan没能看清,都是因为blake太过迅疾,手中抖动着那一串让人眼花的钥匙,不停发出刺耳的声响。
  “哦我的天哪我的天哪,”blake的嘴巴里咕哝,“现在是几点了?fuck…要被罚的!”
  “为什么一定要在九点半锁门呢?”ethan冲他对嘴,“晚一点就可以看到球赛结尾啦!”
blake显然已经懒得跟ethan过多解释,他只是喊:“因为这是规矩!”
  “好吧!好吧,你赢了。快点回去睡觉吧,小子!”ethan同样也不耐烦起来。眼见多说无益也没戏,他干干脆脆地转身离开。
  路上他停下步子呆滞了很久,心里腾地涌起无名的失落,怎么也沉不下心,眼睛总是瞟着门厅的窗户。奇怪的是,那里的灯光彻夜不灭。于是ethan无声无息来到原来的位置,靠着墙向里探头:门厅里只有一盏灯亮着,blake的身影蜷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眼镜在他手里摇摇欲坠,气氛就像那天在天台上一样安静,可以听到电视音箱里模糊的人声。blake的肩头颤动,抽噎声哏死在喉咙里。ethan皱起眉,这次他怎么也笑不出声了,他只是小步靠近blake的身边,胳膊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哎哎…要么气要么哭的,你真当自己是小孩子吗?”
  “我是不是第一个没有过去的人?”blake的头埋在臂弯里,声线异常嘶哑。Ethan没有立刻回答blake这个问题,他只感觉心底有一种奇异的东西翻滚而上,甚至比他第一次听到《拉美摩尔的露琪亚》时还要奇异,那种感觉让他行将窒息,无法抑制的酸胀在鼻腔里碰撞。之后Ethan做出了多年以来再没有重复过的举动--他轻轻地、缓缓地抱住blake的身体,军绿的旅行衣默默沁出翻洗余留的血腥,不过这些他全都忽略掉了—“不是。你也不会是—好好睡吧,睡…给你唱摇篮曲…”
  他只是想在这一刻,好好地投入进去,即便感情这种东西,是他最不需要的同伴。

four
  ethan前脚踩着后脚,拖着怪异疲惫的步态走着,他的意识在呐喊,但仍大声数着自己的步子。水瓶早就见了底,他靠意志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James Brown!”他突然大声喊道,沉闷的声音在周围杂乱的树林里回荡。他这是在提醒训练队,终点就在他们前几里的沙洲了。他大声地又把那个名字喊了一遍,仍然没有应答,令他不爽了好一阵子。要知道,严格按直线穿越丛林这是从来没有过,更别说在日夜兼程的情况下,身上又几乎没有水。恐怕,只有神才有这种本事。
  立即让他警觉的是前方八十码处树林里闪过的一个身影。那分明是一个魁梧男人的身形,还持有武器。ethan瞪着男人冲锋枪的枪管,手指飞快地紧扣扳机。
  “搜身!”ethan吼道,语气不容商量,“搜身!”
  那个魁梧男人在众人的猛力下跌倒在地,挣扎着尖吼:“我是Brown!Brown!”
  “举起手来!”ethan逼近一步,“放下武器!”
  brown举起双手,冲锋枪掉在地上,“我--没有武器!”
  ethan脸色庄严地向前踏步,激起一片尘埃,一时空气凝固--“天可怜见。”ethan命令一个少将将腰带的水解开递给brown,“兄弟,你真够怂的。”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brown喘着粗气,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告诉你,老大…我、我们,有大麻烦了。”
  ethan深知,一度以神经大条著称的brown一旦说话真的到了可听的程度,那么情况真的不容乐观。他扯下脸,问:“谁欺负你了?”
  “德国。”
  ethan咬牙切齿。“shit,他们真的太他妈的找麻烦了!”
  “不过你每次总能有解决的办法,不是吗?”brown的脸上绽满了坏笑。忽略掉那些蜘蛛的咬伤,这个笑容还是很调皮的。
  ethan回击。“我可不这么想,你懂什么?你敢再胡说一秒,我就把blake那串钥匙给你吃咯。”
  “blake?原来你也知道他!”brown高举双手,佯装投降,“嗨,我知道他的。他业余的时候总想拍出一部大片。不过最近他好像不太热衷于这个目标了…也许没什么灵感吧。”
  “大片?”ethan久久盯着他,“活着、求生就是大片,保全自己的命,还有别人的。你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可他要是不拍,就真的没有纪录片了,我们的。”brown嘴上不服,“给我们的子子孙孙看--”
  “要拍也没人投资。别说闲话了。”ethan想要迅速了结这个话题,每当他提起blake时那个晚上“奇异的感觉”就会如约而至,让他没法集中注意。他只好转而警示brown:“我没有发话,你就不要谈天说地。再说了,就算他对片子干那么上心,也是一文不值的。朋友,你也是。”
  --看来彻夜未眠真的让ethan多多少少有些吃力。说着,他不经意又提到了blake的名字,惹得他想狂铲自己几巴掌。

five
  经过短暂的一夜休憩,只能说ethan是半撑着身子起床了。昨日的插曲让全塔上下不得安宁。一方面警惕着德军的队伍什么时候进攻,一方面又要极力安抚塔内弱小的守卫或者伴侣,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不过比起辛苦,ethan更对某些事情感到有趣,因为今天将是第一个与那个钥匙保管共事的日子。
  ethan爬上河堤。
  第二个来的是blake,看起来职业操守让他懂得了守时。天还很早,ethan直爽地开始教blake一些基本的用具,“这个是单向透明玻璃镜,”ethan开玩笑,“我们用它来评估队里哪个人最没用。或者,哪个在讲闲话。”
  “狗屁。”blake不屑。
  “为了凑齐这一队人马,你不会相信我吃了多少苦头,费了多少口舌,”ethan自顾自说道,“电视台的经理、吃闲饭的白领...他们要的是噱头、刺激而华而不实的花瓶,按他们的说法,叫做‘最有价值的mvp’。我要的是当过兵的,他们起码能一路过关斩将。那几个家伙,”他指指玻璃,里边可以看见远处零零散散的队员正在接近,“就是他们的结果。这样的话你还想拍大片吗?”
  Blake愣了。他显然在斟酌这句话的褒贬,但更快的反应是他脱口而出的反驳:“你没资格来评判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这回换ethan愣住了。他的挫败感早已磨灭得了无踪影,可是此时却如南归候鸟一般折磨他的身心。他倒吸一口凉气,质问道:“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新兵?”
  “我知道,我知道得一清二楚!”blake彻底被ethan的口气激怒,他的眼睛里又蒙上了一层水雾,眼角的毛细血管开始迅速充血,拳头握得死死的,“你没有资格......”他又低声说,只不过话音未落他就离开了,窝到了一个ethan看不清楚的山坳脚下研磨自己的小刀。Ethan只能听见他磨刀石的嚓嚓响动。沉默之下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队员们已经装载好自己的弹药,怼怼ethan的肩头,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呃,你们先走吧,我一会跟紧。”
  ethan支支吾吾的样子很少见。所幸队员们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勉强相信了他。
  “这个是单向透明玻璃镜,我们用这个来...”ethan说着这个玩笑,自己不禁哈哈大笑,然而一想到这种幽默并没能分享给blake反倒惹火了他,ethan就感觉自己窘迫的脸皮厚得像河马。他很苦恼地挠头,蹑手蹑脚来到blake的身边,避免故事还没有开始就结束的可能。Ethan在心里默默发誓这绝对是他最后一次给别人低声下气地道歉了!“你还好吗?...我是说,抱歉,我随随便便给你下定义...”
  “我没事。”blake转身面向ethan,“这的确是一个好得要命的团队,加上阁下,正好是十一个人。现在改变主意,中途退出给你们凑个整还来得及吗?”
  “相信我,”ethan笑起来,“你会喜欢上它的。”
  blake没有理会,“你不会是冲着那个女兵去的吧?”
  “桃色交易?”
  “是的。交易这个女人的拳头或者是身体。”
  Ethan看着那截单向透明玻璃,久久透过它盯住blake的侧影。如果不是非法,他真想把blake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挖出来看个明白。怪异的是,他每次都会被blake的话逗得不行,仿佛blake正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潜入他的心脏。Ethan摇了摇头,“ethan winters没有女友,也没有女人敢爱上他。准备准备吧,倔强是没有用处的。”
  “先学会不倔强地道歉。”blake露出了笑容,拉上枪支的手栓,反复确认身上的摄像机完好无缺,这才跟着ethan踏上了路途。Ethan不自觉地回味着方才的笑,感觉blake的目光穿透了玻璃,灼着他的身体--他甩头,很快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紧绷而又严肃,照例用右手抚上左腕的伤口,像是在回忆什么东西,又像是没有。
-
  路程足足有五个小时,队伍跋涉得筋疲力尽,暗自庆幸着一路上没有德国人像食肉蚂蚁一样的追逐,精神也渐渐松懈下来。Ethan却丝毫不敢怠慢,他放出自己的精神向导,雄鹰在烈日下投射下苍劲有力的翼影。树林里充耳蝉鸣,天空中是一片刺眼的蓝。可是不知什么缘故,ethan心里得到的总是最坏的结果,猛地转身又让他回到了先前的旋转--
  “德军!”他集中精神喊道,精神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上空的鹰盘旋难落,ethan心里明白,他即将面临突发事态,他努力镇定精神,意识渐渐锐利--这一刻,分分秒秒都不可耽搁,“集中精神!集中--精神!”
  ethan看见blake正要抓住他的胳膊,向他示意什么,ethan只是无厘头地挣脱他,不想让别人打断了自己的思考--或者说他已经开始躁动不安--只感觉明亮闪烁的空中忽地闪过一道银光--
  是把匕首。
  一把突击队战刀模样的匕首。
  匕首猛地伸出来,准备反手插进他的胸膛。
  ethan顿时明白了周遭的状况。这千真万确,潜伏的德军要拿匕首刺他,也许他不能看见这支队伍拿到哨塔据点的时刻了。雄鹰视线的警告闪现在脑际:这个德军向来刀不离身,或者他会拿刀扎进你的眼珠--
  匕首猛地扎向他。
  ethan一挥左臂,准备徒劳地用戴在左腕上并不结实的心率表去挡这一刀,但那人的刀把突然间为一股力量打翻,痛得他一阵惊呼,刹那之间,ethan身后潜伏的狙击手瞄准了他的心脏--尽管ethan比他更快,极力的闪躲也只是让子弹的打击点位移了几分,后背右下方一阵钻心的疼。Ethan抡起枪管,反手将那几个德军杀了个清白,之后眼前一阵眩晕,他感到那阵疼痛直逼他的颈椎,冻僵似的仿佛一块冰似的大脑失去了思维的能力。
  倒数第二秒他意识到那发子弹并不简单,也许是一种什么新型的毒药。
  最后一秒他扫到刚才打翻匕首的力量来源。那是只巨大的黑熊,顺着blake来到他身旁的脚步服服帖帖地踱步,蹭了蹭自己的染血的衣角。Blake用手挠挠黑熊脊背的绒毛,在那之后ethan再也看不清楚,他竭尽全力回收了自己的鹰,眼前一片雪花,之后意识沉入了无尽的黑暗。

six
  ethan的伤口缝了针,花了很长时间功夫仍未愈合。理智告诉ethan,沮丧没有任何用处,但他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只是半睁开眼,下意识地回握了一下搭在自己手心里的另一个男人的手。“fuck!”那个男人吓了一跳,“我不知道你醒了!抱歉,我不该来的。我想我应该去工作了。”
  “我很疼,blake。”ethan的声音让blake又遭到了惊吓,因为它是那样绝望,“blake,你听到了吗?我很疼。”
  “抱歉。”blake低下头。
  说实话,ethan鲜少感到这样绝望,甚至从未有过,他本不应该具备这种情绪。这次事件让他又一次警戒起来,德军的进攻比以往更加猛烈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遇见blake之后会发生如此众多的“大事情”,德军的意向显然指向了挑衅和战争。可是,无论何人都没时间自怨自艾,因为这种马不停蹄的任务占满了每一寸时光。塔内的军人全年以来的休假非常之少,让一些难以承受的男男女女身心疲惫。一想到自己正被痛苦折磨,却无能为力,ethan就心生无来头的恶心--但是这种孑然伴着blake手心传来的温度消隐无踪。ethan小心翼翼地在病床上坐好,转向blake。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好像需要鼓足勇气才能开口。“blake,我--我想你有必要知道这件事。按德国人的脾气,他们不久就会和我们交战的。这里将不再安全...”
  “好啊。”blake看似轻松的语调压低了ethan内心的起伏,“这很必要吗?”
  “那是必然的啊!你没想过你可能会死吗?”
  ethan刚出口就后悔了,他从没想过这个结果(哪一天他竟然会对一个向导说出这样的话)。他的职业素养使他养成了凡是不看回头路的习惯。然而,这句话逼迫他重新审视起这个向导了。从未有过任何人可以动摇他的真心。但是blake就是这么不偏不倚地做到了,没人知晓是为什么。
  “这种时候想太多是没有好处的。”blake挑起眉头,“就因为...就因为这个,你才看上去这么忧虑?”
  ethan点了点头。
  “上帝啊,winters。你这样会把自己逼疯的。过几天还有冬季市场,本来大家都要去的,难得的假期呢。”
  这下,ethan心头的大石真正地卸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感激之情。Blake每次都能在他不平的时候给他真实的帮助。过去,他曾对blake说过轻蔑刻薄的话,也总在心底暗自嘲笑blake太过于菜鸟、犯一些低级错误,但现在,他想抓住blake的手,请他原谅自己过去所说所做的一切。自己本就不该对人抱有如此的偏见,仅仅因为自己的级别高高在上。ethan发自内心地释然地笑,看着眼前这个他这一辈子见过的最善良、最勇敢的人。这个救过自己命的人,现在正以轻松的表情,试图让自己也能愉快。
  “叫我ethan就好了。”他说。

seven
  ethan对这个晚上本就不抱什么希望。同事之间不同于寻常的活跃谈话炸得他耳朵疼。可是比起病房里医生护士的对讲、长时间的沉默和尴尬的气氛,这样还是好了很多。然而哨兵不能吃刺激的食物,于是单调无味的肉饼和有气无力的煤火在初冬的寒风下令人难堪。天色黑下来了,ethan觉着很冷,而逛过市场的人群之中倒霉的烧烤晚餐才开始不久。进展到半路的时候,ethan注意到不远处的blake起身,于是将自己手里调淡过的热巧克力空杯交给他去填充。之后他的手里空无一物了,盯着左手腕伤口的缝合处发呆。他想起mia,颅内升起一阵怀念,哪怕他已经无法清晰地回忆起和她共度的时光。
  “你想mia了吗?”在ethan发呆的时间里blake已经坐到了他身边,“lynn曾经跟她关系很好。但是我已经无法改变过去了。”
  ethan给出含含糊糊的回答。
  两人都没有谈话的心情,都偏好安静,可是还是没话找话说,各自都不介意各自的提问。Ethan问起,lynn去世多久了。blake告诉了他。至于和lynn相处得是否幸福,是否还想念和她在一起的时光,blake不想回答。
  “我记不清楚了。很奇怪,我只知道有过这样一个同事。”blake的语气低沉下来,仿佛在刻意回忆令自己疼痛的过往。
  “不,不。不是你自己想要忘记的,是被...”
  ethan正想佐证他清白的事实,却突然闭紧了嘴。他知道这种事情是禁忌的,哪怕他是因为自己自愿才知道真相。塔对于有着磨难过去的哨兵和向导都会进行诸类的记忆清除术,连同一部分感情也会随之而去。这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是相当痛苦的,他不想让blake再度承受难以承受的悲凉:从一开始,他就发现blake身上有一种与自己类似的孤独,现在Blake却更孤独更孤独,身上的旅行衣散发出廉价除臭剂的气味,看上去似乎就是忍受的化身--如今他突然放声大哭ethan也不会大惊小怪,一点也不会吃惊。“ethan,我只有B级。”blake说。
  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哨兵的保护,每天一早费力地赶赴那个听上去就相当枯燥乏味的工作,晚上再回到悄无声息的屋子里。只是因为等级,就是这样残酷。
  “你知道我最最希望的是什么?我希望在死后,我们能有机会,我们每个人,都有机会去向被命运亏待的那个人说一句谢谢你。我想,我已经错过了无数个谢谢你。”
  周围的声音又开始嘈杂起来。有个向导困得把热巧克力泼到了地上,周围的人哄笑不停。不过这些在ethan的耳朵里都像被按下了静音,天空夜半飘雪,ethan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在看到blake因为落在他鼻尖的一片雪花而冷颤一声的时候,他的眼睛里眯起了笑容。这场感情本来就没有主干,无论是ethan还是blake都无法提供主干,因为这就是一份没有主干的感情。可以确认的是,这份感情正在履历趋于结局的经过。于是ethan触上blake重叠的双手,闷得心慌才好不容易把要说的话和盘托出:“我觉得,也许...我欠你一个谢谢。”
  blake像看着疯子一样看着ethan,接着迅速别过头,快到ethan都来不及仔细确认他脸上的红晕。许久,blake终于将视线对上ethan的,瓦蓝的眼睛里有了光亮,“你那件棉衣是亚麻色的吧?”“是的。”
  “不如赔你一件新的小棉衣?”
  “好啊,走吧。”
  事实上市场早在午夜前就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ethan钩住blake的腰,把他摔倒在地面上。“别逗我了,这种东西不是自己手织更有诚意吗?”两只手扣在一起,blake的眼镜落在一旁,他感到眼前出现了白色雪花的重影,“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啊,ethan。”
  暴风雨前的宁静,他们有机会把过去的抛在脑后重新开始。
  Ethan闭上眼,倦意滚滚而来,在滑入梦境边缘的那一刻他突然惊醒,好像听见了一声巨响。他四下环顾,回忆了一遍刚才的场景,那声音不像是哀号,甚至不像是人声。没有语言,就好像是......一声呼叫,一个暗号,总之是沟通的信息,但他不知道是哪种动物之间的沟通方式。四周荒无人烟,只有不远处塔尖闪烁的顶灯指引人们应去的地方。
  欢声笑语在空气中盘旋。Ethan重新在blake身边躺好,在飘舞的飞雪里,终于进入了梦乡。

eight
  “......什么?”
  “我们有麻烦了。”
  “什么麻烦?”
  “就是很大的麻烦。”
  “走吧,快走吧,”还睡眼惺忪的ethan被同伴一把摇醒,梦中隐约就是他们正在对话。“到底是什么麻烦?”
  后来的一位军官把ethan推搡起来,“快点上路吧。这是你的行李...”他把一个行李包抛进ethan的怀里,架起新型重炮转身就跑。他回头,看到blake才架起自己的眼镜框,还在摸索那台摄像机。“嘿,别管摄像机了!”“你先走吧!”blake推开ethan伸出的手,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好吧,这我也没办法。”ethan赌气地离开,心里闷闷不乐的,不明白那台摄像机究竟有多么重要。而这种刀尖上舔血的日子,ethan真是再习惯不过。
  路程十分遥远,有的女兵因为头发还没有打理而满口抱怨,甚至愠怒起来。他们借助几个简易的破旧木筏漂到了下游好远一处浅滩,中途有一只凯门鳄猛烈撞击筏子,他们险些死于血口。ethan指令全员把木筏交给激流和鳄鱼,自己用全身气力游到岸边。四五名队员不堪重负,死在了利齿之下。ethan头也没回。
  他们首先到达的是一个据点。那里有一队站得直挺挺的军人在等候,排头的是一名司令官,他敬过礼,表明没有时间一五一十把事情详细告知,“我知道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请你们尽快转移吧。朝北走。”
  blake眼皮一跳。他想起这句话ethan也说过,当时他还冷嘲了他。
  “是吗?”ethan说。
  “是的。Winters先生,德军很不友好,我想你知道的。”
  ethan突然干笑一声,“不友好?”
  司令官点点头。“我没有在开玩笑,先生。如果您硬是要和我耗时间,我没有耐心。”
  ethan什么也没说,他板起眼质问:“北边正好是他们的据点。我想,你才是不友好的那个吧?”
  司令官眼底闪过一丝惊慌,恰恰被ethan捕捉个正着。
  “你分明就是胡闹,长官!”ethan回头示意队员准备武器,一边用口齿激怒那个司令,“你可是不友好的德国人,不是吗?”
  气氛刹那凝结成冰,之后迅速瓦解,ethan没有意料到的场面出现了。那队军人扯开伪装的衣物,露出S级哨兵特有的行动防护服,手整齐地够到左腿别着的军刀,与此同时狙击枪空气中穿梭的无数红色光线对准了在场除德军外的每一个人。当寂静的黑幕被撕开,那发子弹就会毫不犹疑地射向它们要去的点。
  “我渴望这一刻已经很久了。”司令官冷哼一声,在队伍里自如得意地穿梭,特种哨兵的威压正对着ethan,“我还以为ethan winters有什么了不得的能耐,然而今天,在这里,他就要被我终结了。”
  “我也渴望这一刻很久了。”
  ethan惊惶地发觉那是blake正在说话。blake一边说,一边在司令官的身后抬起手,将早已准备好的针管猛地向他的颈部扎去--
  针头刺进他的皮肤,注射大量的麻醉剂。司令官口齿不清地喀喀倒地,双手如鹰爪般颤抖着抓挠土灰。
  ethan看向blake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随之他的视图天旋地转--blake的黑熊飞跃而出的那一刻,德军的精神视图全部化作了永无止境的暗黑深渊。ethan一行呆滞地看着对方的哨兵痛苦地蜷缩在地面上抽搐,而狙击手正呈跳伞的滑稽动作从树上跌落下来,有的直接粉身碎骨。不祥的预感爬上了ethan的脸庞,他不可置信的眼光射向黑熊--而它就像察觉了一般,一双充斥兽性的蓝眼睛直勾勾锁住ethan,冲他张开獠牙。
  “跑...它叫我们去西边。”意识到这一点,ethan连忙挥手叫上同伴,闪身躲进了树林,一路向西。ethan最后回头看了blake一眼,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离开,那黑熊正用惊人的尖牙撕扯德国兵的残骸。ethan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边缘,心跳得飞快。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有blake在,他就是如此自信。

nine
  ethan一晚上没合眼,在临时躲避的一个山洞里躺着,硬垫子让他辗转反侧。冬雨一点点下起来,这种体验不算差,可这里肯定比塔里提供的床要难受多了,垫子上每个凹凸不平之处都让人难以经受。即便如此,他的思绪飞速的运转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两幅画面在他的脑中轮番上演,仿佛在争夺控制权:其中一个是blake微笑着看着他,透过镜片,他清澈的双眼简直可以抚平自己的一切不安;另一个却是blake冰冷的遗体孤零零地躺在树丛中,杂生的草群被鲜血染得通红。渐渐地,最可怕的思想占了上风,直到在某个时间点,ethan终于好歹进入了颠倒是非不明所以的睡眠。
  耳朵在梦境里仍在捕捉现实中雨水滴答滴答的声音,不过那很好听,就像上帝正在对他耳语。缠缠绕绕中ethan总算滑入了深度睡眠的边缘,一直持续到他再次睁开眼,意识才再度复苏,他发现自己的头正枕在男人的双腿上。一双手抚摸着他的脊背给他安慰,“你还好吗?”熟悉的声音说,非常地温柔,“你做噩梦了。”
  “是的...我没事。”ethan回应,心里唏嘘着“最可怕的思想”,感觉它离自己并不遥远,但是却不肯确定。他承认自己从未动过放弃blake的念头,如今blake既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第一次情感。与其把blake抛下任他生死,他倒宁愿自己身亡,但同时他也并不知道解决德军入侵的更佳方法。亲眼目睹过父母在轰炸之下的死亡,ethan比谁都清楚,这个问题实际上是没有解决方法的。于是ethan只是长叹一口气,手瘫软在自己的额头上,环着他的blake亦没有出声。ethan和blake都很喜欢这样的体会,两人不必说什么,就可以知道彼此所想。
  “迟早会好起来的。”blake玩弄ethan鎏金的头发,“你也不会有麻烦的。事情都会恢复正常。”
  “什么才称得上‘正常’?你脏兮兮的胳膊吗?”ethan抬眼望向blake包扎起来的左臂,笑着摇了摇头,“好啦,你已经很努力了。我觉得你远不止B级呢。”
  “谁知道。”blake轻拍了下ethan的胸膛,“我是非常认真地在跟你说话!”
  ethan沉默了。他一瞬间不再想带着blake经历以后将会发生的可怕的事件,他想溺死在这样的时光里,虽然明知是不可能的。他深知自己的身份,也不想抛弃blake,他思索着怎样可以保护自己好不容易遇到的、自然而然建立起来的一切美好,可问题在于,他能做什么呢?他能保证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吗?每当他对上blake的目光,他就想起mia,想起很多很多个优秀的同伴,尽管blake于他而言是不一样的,“我真的希望你可以留下来。”ethan还来不及讶异自己沉闷的口气,就生怕被发现想法似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好好地活着,哪也不去。”
  “那我想你也要一起。”blake别过身去,左手的中指和右手的食指交缠着拧巴,只有ethan知道这是他在紧张、或者说在害羞的表现。ethan忍住不笑,然而眼睛里流露出的情意已经暴露了他自己。半晌,让他终究回过神来的是brown开始穿鞋的举动。“你要去哪儿?”ethan质问。
  “去打些野菜。”brown的语气有些不稳,“呃,同时--去放放哨。”
  “我和你一起去。”ethan很不放心,现在每一个队员都意味着生还的概率,“千万别被德国人逮住了,那可是致命的。并且--”他站起身,拎起武器的同时转向blake,“你该多睡会儿。你打败了那么多人,已经很辛苦了。你一定要把自己的头脑保持在最敏锐的状态,才可以保护你自己,明白吗?”
  “你在说什么呢,你可是最厉害的那个。一定要安全。”
  blake不敢直ethan的眼睛,仿佛在隐藏什么。
 “我就离开一会。”ethan似乎明白了blake真正的思想,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很快的,你知道。”
这下blake的脸确确实实地红了个彻底,ethan看到这样的情景,极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愉快,面色归于冷峻,消失在雨幕里。

整个上午blake都在独自擦拭着小刀和携带的装备,约莫过了几个钟头,blake的心头一阵不平,这才意识到时间的问题:“你们见到ethan回来了吗?”
“他没事。”brown的一个兄弟也擦拭着自己的武器,心不在焉地回答。
“我重申一遍,不要敷衍我,我在问你问题。请问你们有见到ethan回来吗?”
那人把垫在屁股底下的背包往后一拖,“好吧,说实话,我不知道。”
“我很抱歉,你们安静宁和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身后传来德国人纯正的口音,blake的心都要蹦出来了。他缓缓地转过身,尽量用平静的眼神对上那个德国军官对着自己举起的枪口。“你们那个叫James的小伙子很有用处,他畏惧我们--看看你们的队友吧!”
blake屏住呼吸,他知道下一秒他们的精神毒素就会通过空气传播进来。很快他装作和其他人一起倒在地上,被强力地拖起,眼前最后的画面是军官裤腰上别着的,刻着ethan名姓的匕首,很快,他将懦弱的眼泪死憋回去,含着痛苦却又清醒地闭上了眼。

ten
颠簸结束的时候,blake再三确认没有德军在自己身边,这才睁开了眼睛,不意外地发觉自己身处窄小的牢房。一想到ethan正身处险境,他顿时坐立不安,他可以死,但绝对不可以容忍自己袖手旁观,空空想着ethan生死未卜--他一定要去找他。
blake警觉起所有的感官。没有哨兵那样的敏捷,但至少他顺利地在半分钟内察觉到这个房间唯二的出口。那是一块乍一看与四周无异的墙砖,磨损得与其他砖块一样严重,但是blake不在乎这些,他坚信自己的直觉。几分钟后,他悄悄用精神将监视器动了手脚,当然效果无法持久,或许很快就会被发现,这意味着时间万分急迫--
  blake将那块砖挤压,四周的砖块接连位移,露出一个通风口大小的紧急甬道。blake钻进它,还原了那块砖瓦,一路迅速地穿过曲折的过道。他弓着身子,一边快速移动一边追捕下方地面上人声的信息。根据德国军官谈论时蹩脚的口音,他计量出ethan的位置,趁衔接缝隙外那两人不注意,潜进另一条过道,几十秒后他暴露在了光线之下,在那之前他同样屏蔽了这里的监控器。同样,时间非常有限--
blake盯着ethan,他已经倒在隔间的地板上,身旁散落着几根针管,紧绷的下颚骨让blake微微松了口气,这代表ethan在失去意识之前已经向塔发送了紧急通诏。
“ethan!是我,我来救你了,醒一醒吧。fuck,是安眠药还是致幻剂?”blake忐忑地心想,但眼下不论是对塔而言还是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救出ethan,他是如此有价值,对于德军袭击的所有经过,无疑由他来转述是最具有说服性的。blake唤出黑熊,它温和地靠上blake的手指,后者无奈地看了看它,眼里充满了最终的怜爱,“嘿伙计,现在我可没工夫来摸摸你啦。拜托你,把他带上吧。十分感谢你。”
黑熊乖乖把ethan驮起,既然塔已经获知这个消息,那么blake决定好冒险了。
  3,2,1--
  电路彻底崩溃,整个德军指挥塔电力失效。在德国人焦急愤怒地拍打着沙沙作响的通讯器时,blake已经跌撞着通过垃圾管道摔倒在建筑脚下。很快他看见了远处由塔派遣的士兵,很明显塔赶在被德国轰炸机轰炸之前还算明智地下达过指令,blake哽在喉头的心跳算是平复了些许。紧接着,压制过大面积电缆的精神迅速衰弱,还没等到把ethan亲手送到援兵的手里,blake已感到体力不支。他让黑熊将ethan的身子包裹起来,就跪倒在地,双腿急速自下而上失去知觉,眼前黑暗之前,他眼看着德军的支援兵发射出第一枚炮弹。战争开始。

  “好久啊...我睡了多久...”
  一阵刺骨的疼痛将blake从迷糊中炸醒,在体内嘶嘶作响,比以往任何一次受伤都要更为剧烈。他浑身无力地趴在地上,勉强够格的精神将他支撑起来。blake摇晃起身,右腿噬血的痛楚差点让自己重新跌倒,大概是被弹片眷顾的结果。他看着面前不远处仍然将ethan护在怀里的动物,它的眼里含着水雾,深情望着缓步而来的blake,呜咽了几声。四面八方战争的轰鸣将它的声音湮没,但是,blake听见了它。
  “我知道...我知道,让你受委屈了,我很抱歉...但是他对我真的很重要,求求你...替我保护他吧...”
  一架轰炸机从远方烈烈而来,勘测到他们的行踪,炮弹箭步而下,直冲blake而去--
  “啊--!!”blake这辈子都没听过自己这样悲惨的嘶鸣。他的身体随着炮弹在身后爆裂炸开产生的气浪挺胸腾起,后背滚烫的热浪过后便是锥心刺骨的剧烈疼痛,脊椎碎裂的骨片在皮肉里交杂摩擦,内脏四处挤压,仅仅是扑倒在地一动不动就已经足够难忍。blake咬牙挺过了先前的痛苦,抬眼慌忙锁定ethan的踪影,发现他仍然被死死护住,便更紧地咬住嘴唇,使出千万倍的力气爬向那个他脑海里不知何时起早就记挂起的男人。
  接着是子弹的射击,有几枚弹射在blake眼前的几厘米处,两枚没入了黑熊的臂膀,一枚穿透blake的手心。黑熊哀嚎着,他只好将呻吟忍回喉咙,急促地喘息,用温和的眼神安抚它,让它尽量能够渡过艰难时分。blake的左臂已经脱臼,他撑着右手肘,借助隐隐约约的右腿的知觉,向ethan慢慢靠近。
  最后的时刻,blake看着黑熊背后呼啸而来的飞弹,闭上了双眼,眼镜落在一边,粉身碎骨。
  它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嚎叫,在倒地的前一刻滴下了释然的泪水,却没能瞑目,它蜷缩起来,怀里紧扣ethan的身躯。
  blake感受到眼前的图景开始不正常了。它失去生命气息的那一刻,他的全身上下爆炸似地疼痛,再也动不了了。身下开始渗血,没过多久地面上的血色扩散的面积越来越大,blake失去了痛呼的力气,身心的双重打击让他难堪重负--尽管如此,他还是紧盯着ethan的身影,眼里竟渐渐泛出了亮光。他右手一捶地面,竭尽全力地挪动自己,完全报废的双腿自那一滩血液拖行出暗红的斑驳痕迹。
  blake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狼狈的虫,在地上蠕动,却又什么也没办法达到。
  时间推移,blake吐出一口鲜血,浑身青紫,脸上翻起的肿块让他痛得不行。他拼命伸出卷曲颤抖的手,想要最后触摸那个男人--
  上帝啊,你听不到死人,但是求求你,帮帮我吧。
  blake眼里的光熄灭了。他的右手微不可闻地落下,机枪轰鸣声中他失去了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即使没有了星光,却依然蓝得耀眼,犹如一把利刃穿透硝烟的屏障,朝太阳而去。
-
  疼痛持续且难忍,锁骨传来的隐隐阵痛极为深刻。
  ethan睁开眼的时候,他的大脑就开始抗议,像重低音鼓一般敲击他的颅骨。他看见了皮毛--是某种动物的--之后他瞪大双眼,意识到了什么。那种最可怕的想法在他脑内炸开,重叠在blake的尸体上。blake保持着右手伸向ethan的动作,却身体僵硬,血色无声染开。ethan的眼角颤动了。他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自己愚蠢而绝望的思想。这些绝望越堆越高,随时有可能在他的头顶上坍塌。
  ethan抚摸黑熊的脸。它的眼睛半睁着,仿佛正从死亡的另一头看着他。ethan哽咽,他还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如此悲痛:到目前为止,这绝对是他人生的最低谷。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和blake一起拥抱。而现在,他却已经永远离他而去了!
  ethan脱离了怀抱。临走之时,他将黑熊的双眼抚平,让它们闭上。随即,熊的身形化作玻璃一样透明的晶体,在空中消散开来。ethan蹲下身,抑制住体内横冲直撞的狂暴,将blake抱紧在怀里,胸中的痛楚异常强烈且顽固。
  如果可以,他愿意付出一切了断这一切。面对这场混乱,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珍贵之物。人死不能复生,矛盾无法调解,他伤透了的心再也回不到从前。曾经被洗刷过的--用来悲伤、用来流泪的感情,翻卷而来,打破了桎梏。
  难以抑制的苦恸爆发,强大的精神压力让正在开火的德军全部停下了杀戮,神色惊恐,肉体痉挛,强直的神经绷紧,下一秒就会断掉。ethan支撑起双腿。
  是时候跑了,是时候跑了。
  他闭上眼,努力回想那些阳光明媚的日子。他的头立即疼了起来,像是有人狠狠踢了他的眼眶一脚。过了一会儿,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感觉有双手正在抚顺他的头发,那人用温柔的嗓音对自己说话。听起来很舒服。
  跟着,突然之间,他感觉脑海里迸发出了各种色彩,又渐渐变成了阳光和蔚蓝色。blake站在澄澈的天空下,对他说,跑吧、ethan,跑吧。缕缕或青或白的云彩浮过,一条红丝带在他的脖子上飘啊飘啊飘啊飘。
  “Wir sind die Zunkunft!*”
  黑暗卷土重来,敌人接连倒下,ethan大喊着,雄鹰尖叫着,同时起步的他们用同样的速度奔跑。blake双眼微阖,像是睡着了。
-
  是时候跑了,是时候跑了。
  刀刺穿了时代的障壁,刀柄上蚀刻着一个黑色的标志:帝国之鹰。

eleven
  四年。无数哨兵向导在战争中遇难或者退役,塔被轰炸的地方重建了中心广场。每到周六下午,这里的喷泉就会汩汩而出,白鸟被放鸽人解开绳索,一群群飞得老高,像白色的浪潮,似乎还可以听到海浪声。
  “哥哥?”男孩摇晃着男人的手臂,一旁几个少年正在疯闹着,踩陷了其中一个堆砌的沙堡,那女孩委屈得大哭。母亲应声而来,哄着自己的宝贝,边将她带走,夕阳西下。
  “大哥哥?你是在拍大片吗?”男孩捅捅男人的手肘,男人将视角移开。
  “是啊。”男人揉揉自己的金发,带着鼓励意味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你将来也想吗?”
  男孩瓦蓝的眼睛闪闪发光,激动得眼镜都要垮掉,蹦蹦跳跳:“那可是我的终极目标!--这台摄像机是好稀有的老牌子了,又便携质量又好,超级少见的啊!”
  “你要是喜欢,就给你吧。”男人笑了,温和的阳光洒落他的脸颊,“我老啦。”
  男孩正兴奋地要开口时,方才带走女孩的那位母亲快步而来,“哎呀,blake,你怎么能随便就要别人的东西呢!”她转面连忙道歉,“真对不起,先生,真对不起。他从小就对这种事情特别热衷,请您千万不要计较…”
  男人听到母亲刚刚叫出的名字,轻轻一愣,又恢复微笑。“你不要费心才是,不是他的错,是我自己想的。”
  “谢谢您--孩子们还小,转眼就是四年…”母亲安抚着还在抽噎的女孩,“丈夫也离开那么久了。日子真是快啊…”
  白鸽盘旋而上。 “我很抱歉。”男人惋惜,低下头盯着摄像机里的画面出神。母亲看了男人很久,不禁问:“您到底在看什么?--我是说,您并没有在拍摄,是这样吗?”
  “是的。我会挑一些天气好的日子--来这里看他的录像。有些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下来的,上帝,他甚至有拍我睡觉的样子。多么奇妙的一个人啊。”男人笑得很开心,仿佛在美好里慢慢融化,“多么奇妙啊…”
  “他肯定是您很好的朋友吧?”
  男人带着眷恋的眼光看着自己的手指,“不止是朋友,”它们相互交叉,就像在编造一门新的语言,“我希望在死后,我真的能有机会对他说一句谢谢你。”
  “一定可以的…
啊!抱歉,我得走了,还有孩子要接呢!”母亲急忙起身,“blake,evelyn,快跟这位先生再见。”
  “再见。下次见。”男人对男孩挥了挥手。他又看起录像。
  周围安静了。
  失去一个人最难过的就在于此:总有一些地方有你们曾经在一起的回忆,而如今却再也无法和那个人分享这些回忆。他曾好几次感觉自己的心脏会因为装不下那些回忆而爆炸,扛着想象中和现实里的两套记忆让他身心疲惫。然而今天,他感觉是时候放下了。迷人的阳光透露出橘黄和粉色的光晕,风景融入暮色之中。过去的已经过去,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合上摄像机,感到自己正在天霞下奔跑。
  空气中跳跃着光点。
  “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ethan winters。”
  “很高兴听你这么说,虽然我已经不能反悔了。我不会抛下你的,跟上我。”
  说出这些话时,叫做ethan的男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这种感觉使他忘记了一生的痛。没错,数年以来,他一直渴望着拥抱太阳。现在他做到了。他迈开了步伐。他终于回家了。

*德语:未来掌握在我们手中

-fin:
没有人注意到小女孩叫伊芙琳吗嗯总之粗体字和排版一到lof来全都不见写这个粮之后才发现有同名歌曲好像就我没听过下次的粮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反正我总算完成了这个oo一样的一万七处女作现在就躺平等着你们来拿这喷我

群号539971455 快来玩!

大大那篇《生》的图...大概是女儿的样子。长大了很好看啊。

有件事是肯定的
此生无论我们做了什么
我们都逃不开人生

2017深蓝冬日

哪怕认为已经太迟
可在那些时刻  当我们推开恐惧  才能找到新的机会

2017深蓝冬日